小房间里,戈尔巴乔夫的声音透过老旧的收音机传到每一个人耳中,那有些失真的嗓音念出的话语,震荡在每一个人心中。
“就这样吧……”男人关上了收音机,看着长桌旁坐着的一众特工。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可能来自这个时代……但请记住,你们和它没有任何瓜葛,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不要节外生枝”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将手中的收音机放在了桌上,“做好一切准备,哪怕是武装斗争。”他语重心长道。
“是!”格鲁乌的特工们起身,高声回答道。
会议桌两旁,苏制的AKMS、中制的81杠……大量配套的弹药堆积如山,这些足够武装一个加强排的武器被整齐的摆在墙根,任由这些特工们挑选。
他们将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一切都像一场梦,似乎他刚刚在一瞬间走完了自己过去数十年的生活他不敢相信,不管是那光荣的“十月革命”,还是那将近三年的革命斗争,亦或者是伟大列宁领导的新经济政策,都已是往事。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正在随着通风系统工作而消散的朦胧水雾,不算很亮的白炽灯的光线透过水雾打在他的脸上,让他不由得眨了眨眼。
两个身影站在他身侧,其中一个伸出手把他身下坐垫摇了起来,让他能够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晚上好,先生”
另一个身影开口道,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块记事本和一支钢笔,似乎打算记录些什么。
“……”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传来的干涩让他只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见此,那个拿着记事本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另一个人去打一杯水。
刚刚摇起垫板的男人从不远处的桌子上拿来了一杯热水,在手心握了握,确定不会烫到他以后递给了他,同时略显生涩的说:“这是冬眠者的通病,苏醒以后嗓子干涩,我忘了这一点,很抱歉。”
“没关系的……”他抿了口还冒着热气的温水,感受着水流从那干涸的喉咙流进肠胃“你们……是谁?”
“我们是特工。”
听到这句话,他猛的抬起头,用很久以前看着白匪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不用这么激动,同志”那个身影笑了笑,指了指胸前的徽标,“我们仍旧站在布尔什维这边,我们是伊万和奥列格的后继者,我是安德洛夫,”他拉过一旁的男人,“我的新下属贝希摩斯。”
他看见了交织的红色锤镰,与那个时候那两人的并无两样
“那他们呢……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都走了”
察觉到他有些低落的心情,贝希摩斯又旋即补充到“他们走的很安详,都是寿终正寝的”
“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晚上六点半”特工贝希摩斯看了看手表。
“啊……我说的是什么年份了……”
“现在是1991年12月25号,离联盟建立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69年,即使是离二战结束也过了46年”
“这么久了吗……”他有些出神的想着,想象着外界的美好。
突然,他问道。
“我的家人们呢?”
“他们都已过世,您知道的,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很少有人能活到现在。”
“……”
他又沉默了一会,“那……其他人过得怎样?”
“……”安德洛夫和贝希摩斯相视一眼,无嘴角不约而同的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很……好,至少比沙皇时期要好得多了。”
“听起来挺不错的”他笑了笑,仰头把杯子里凉下来的水喝了个干净。
“对了,你刚刚说的二战……结果如何?”
笔尖和纸页摩擦发出的嚓嚓声和交谈声成了整个房间里唯二的声音。
“所幸,我们是最后的赢家……不管是二战还是……”
“够了”一直不吱声的安德洛夫突然出声道,并且甩了个眼神示意贝希摩斯住嘴。
“冬眠者最好不要在刚苏醒的时候知道太多,可能会影响后续的恢复和心情。”
他说着,将手中的钢笔挂在了记事板上。
“我还有些问题,请你们回答我。”
“如果不涉及我们的秘密的话,可以。”
“你们从哪里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从人民中来,同志,联盟的每一个特别的工作岗位都是从勤劳的人民中选择那些优秀者……”贝希摩斯笑着回答道,他很年轻,似乎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青年,“我们来自……”
“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好好休息吧,先生,有需求请按旁边那个红色按钮。”
安德洛夫粗暴的打断了贝希摩斯的话。很显然,他才是这个组合里的老大。他说着,一边拉着贝希摩斯离开了这个房间,顺带着关上了灯在黑暗中,他隐约听见了他们在门外的窃窃私语。
“真的不打算说些什么吗,毕竟是英雄的哥哥,承受能力应该没有上面预料的那么差吧?”
“他毕竟也是一个为联盟付出过血汗的工人,如果他知道了那件事,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先瞒着他,等过段时间莉莉娅小姐到了再跟他说……现在要务是应对他们的排查……”
声音随着脚步声逐渐消失,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柔软的床垫上闭上了双眼,在这之前,他听到了安德洛夫的最后一句话。
“即使分崩离析,我们仍为一体……”
他没有想到,也不会想到也许世界的格局正在悄然改变在这座秘密的地下室外的克里姆林宫外,昔日的鲜红旗帜正缓缓落下,红色巨人最终不堪重负,轰然倒地,两位特工的组织也随着联盟的离去而分崩离析。
混沌正在改变旧世界的规则,亦在创造新世界的秩序。

